某些国家嘴里的基于规则的国家秩序，核心就是搞一套模糊的“江湖规矩”、“普世价值”，而且合不合规由我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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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天和一个朋友聊俄乌战争，感觉很多朋友还是没有充分意识到国际政治和国内政治之间的区别，把国内政治的理念应用到国际政治舞台上。

什么是国家？按马克斯韦伯的说法，国家就是“在特定的领土之内对暴力的合法垄断”。国内政治的最核心特点就是合法暴力是被政府垄断的。个体或者其他组织，比如公司，是没有暴力的合法使用权的。

合法的暴力使用权是被垄断还是分散？这是国际政治和国内政治的根本区别。

国际舞台上，第一，没有对暴力的垄断。你有枪有军队，我也有枪有军队。有核武器的国家都有小十个。第二，没有一个拥有更强大暴力的权力中心。联合国没有军队，维和部队很弱，也都是各个国家派出的，听的也是各国政府的命令，不是联合国的。

上述客观事实，决定了国内政治和国际政治根本不是一回事。

暴力使用权分散在大大小小的组织（国家）手里。没有超越这些组织（国家）的统一的权力中心。如果这些特征放到一个国家或城市里，会是什么样的？

是没有蝙蝠侠的哥谭市，是武侠小说中的“江湖”。政府和警察早就失能了，统治哥谭的是大大小小的黑帮。国际政治也是大大小小帮派共治的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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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也看过《教父》《古惑仔》这样的描写黑帮的影片，也看过对黑帮共治的世界估计也有体会。黑帮共治的世界也不是天天你杀我我杀你。黑帮也不是没有规矩。首先，帮内的规矩还是很严格的，违反帮规就三刀六洞。各国内部同样也都有法律，犯罪者要受到严惩。

黑帮与黑帮之间的江湖，也不是完全没有规矩。黑帮也都拜关公，讲义气，有所谓的“道上规矩”，江湖也有“普世价值”。这种所谓“普世”的道上规矩是很模糊的，绝对不像黑帮内部帮规那么清晰。比如“义”这个所谓的江湖世界的“道德规矩”并没有清晰的定义。

江湖中的“义”是一个模糊而双标的东西。不少看上去讲义气的英雄，把“义气”当做违法乱纪，犯下罪行的借口。水浒传里面的江湖好汉都讲义气，但义气下面是各种犯罪。举个例子，宋江生病，浪里白条张顺讲义气，为大哥两肋插刀，下山为大哥宋江请医生。但他请医生的方式是什么呢？ 张顺去请神医安道全上梁山救宋江，就杀了安道全的情人，然后嫁祸给安道全，逼他上梁山。安道全当年救过张顺的母亲，有救命之恩但张顺为了义气，杀人，把安道全逼上梁山。

水浒里面，为了所谓的“义气”，江湖好汉杀人放火，无恶不作，以“义”这个江湖的“普世价值”为名，犯下滔天罪行。

江湖上的“普世价值”、“道上规矩”对强者并没有约束力，反而成为强者“双标”的借口。这些规矩只能约束小流氓，约束不了最大最强的流氓。道上规矩，对强者是无效的。狂飙里面，徐江表面和白江波在陈泰面前和解，转过头就要杀白江波。白江波说徐江不敬泰叔，不讲道上规矩，徐江说：跟他面子我叫声叔，不给面子直接送他上路。

江湖中的强者往往打着”道上规矩“的名义，为自己的利益服务。替天行道，实际是替自己的利益行道。江湖世界中的普通人，根本不算人。英雄好汉杀个普通人，犹如杀鸡，无损侠义。杨过随手把一个小兵点了穴当成郭靖的替身扔出去，韦一笑随手弄死一个小书童。武侠小说读者也不会同情这些普通人的命运，他们没有“江湖人籍”。江湖世界，杀一个没有“江湖人籍”的普通人，并不违反所谓的“侠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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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有“道上规矩”，国际社会也有什么“rules based international order”。美国人特别喜欢说这句话，基于规则的国际秩序。到底里面的规则是什么，美国却从来不说清楚。就和江湖世界中的所谓“义”一样，里面的 Rules 也只是一个模糊的“普世价值”，“道德规矩”，但没有具体的内容。

2023年1月，中国驻联合国大使张军，在联合国有一个关于“基于规则的国际秩序”的演说，摘录几段供大家参考：

如今，我们经常听到一个短语，即基于规则的国际秩序。这是一个模棱两可的表述，在《联合国宪章》中找不到，在联合国通过的任何领导人宣言中找不到，在大会或安全理事会的任何决议中都没有找到。

我们想问：所谓的基于规则的国际秩序是基于什么样的规则？谁创造了这些规则？这些规则与国际秩序有什么关系？我们还没有听到对这些问题的明确、明确的答案。相反，我们在现实中看到的是，一些国家所奉行的所谓基于规则的方法如何使世界陷入巨大的麻烦和混乱。

如果其制定中提到的规则是普遍公认的国际法以及《联合国宪章》的宗旨和原则，那么为什么不明确和直截了当呢？令人惊讶的是，如果除了普遍公认的国际法之外，还有其他可以作为国际秩序基础的规则，我可以问一下，这些规则是什么？你能把它们一个一个地列出来吗？为什么这些国家在每次机会高呼基于规则的咒语时，却回避这些规则的细节？

因此，我们必须怀疑，少数几个国家吹捧基于规则的国际秩序的真正意图是创造现有国际法体系的替代方案，通过将自己的狭隘利益置于宇宙的中心，将自己的标准和意志强加给其他国家，并为双重标准和例外主义打开后门。

中国当时提倡的和平共处五项原则，至少还有非常清晰的文字表述：“互相尊重领土完整、互不侵犯、互不干涉内政、平等互惠、和平共处。” 这段话类似于当年刘邦入关中的约法三章“杀人者死，伤人及盗抵罪。” 虽然文字不多，但非常清晰明确。

基于规则的国际秩序，里面的规则到底是什么？这就和江湖中的普世价值“侠”，“义”一样。是模糊不清的“道德标准”，不是清晰准确的法规条文。为啥江湖讲“侠义”不讲“法”，因为讲法，强者就没法双标，没法随便“开除人籍”了。

某些国家嘴里的基于规则的国家秩序，核心就是搞一套模糊的“江湖规矩”、“普世价值”，而且合不合规由我定。反对我的，我就用“江湖规矩”自行审判，指为“贱民国家”，开除球籍。对这些被开除球籍的，做啥事都是合理合法的。

我是大侠，我就有终审权，我就是正义的，可以随意杀人。我讲义气，我就可以杀害无辜，残杀妇女儿童，然后我还是英雄好汉。

江湖中，强者设置一个模糊的“规则”，然后就可以双标，强者，或者被强者认定的人的就可以为所欲为。

国际政治舞台，也是同样，规则是强者设定。强者可以理直气壮的双标。本来，国际政治舞台，就是一个无政府存在的残酷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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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乌战争，国内有些人支持乌克兰，当然也有些人支持俄罗斯。

支持乌克兰的人，指责俄罗斯，打击民用设施，造成大量平民伤亡。说得也没错，俄罗斯确实干了这些事。

不过，俄罗斯一开始也不是这样。一开始俄罗斯是想搞武装大游行，搞秋毫不犯的王者之师的。刚开战那会儿，网络上流传一段视频，一列俄罗斯的军车坦克，在乌克兰老老实实等红灯。乌克兰的民用车，和俄罗斯的军车车队，并行行驶，相安无事。

如果是一场强弱悬殊的战争，强者是有可能搞什么仁义之师。反正赢定了，作作秀不好吗？但如果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战争，进入相持作战，搞仁义之师就是犯傻自杀。双方都会越来越上头，不断升级战争，最后把武器库中的所有武器，都扔到对方头上。

最残酷的战争，就是势均力敌的战争，双方打到最后，会无所不用其极。之前写过一篇文章《尽可能缩短战争时间，是战时最大的人道主义》 ，讲的就是这个道理。战争一旦拖长，就会变得越来越残酷。

2014年以来，乌克兰对顿卢分裂势力，也没有心慈手软。战争中心慈手软就是对己方的背叛。 德累斯顿，东京，广岛，长崎，平民从来就无法在战争中幸免。

这场战争，对乌克兰人来说。毫无疑问是巨大的悲剧，军人遭遇惨重的伤亡，平民的日常生活也被毁灭。对俄罗斯人来说，平民的损失还比较小，军人同样遭遇惨重伤亡。双方的血越流越多，恨越来越深。毫无疑问，这场战争之后，曾经亲如兄弟的，血脉都无法分开的两个民族，将成为不共戴天的仇人。

对我们周围的这些看客来说，这场战争还很远。但俄罗斯手中，还有核武器。战争一旦开始，就难以结束，不管这场战争的结果如何，至少希望不要走到无所不用其极的那一步吧。